那是压在陈跃通心里最后一块“石头”。破案当天的晚饭上,这位不善言辞的技术员说了一句难得的“大话”:“我现场主勘的命案,都破了!”
报考警校前,陈跃通对警察这个工作一无所知,只想着考学跳出农门,拿到城镇户口。穿上警服那天,他和几个同学跑去照相馆拍照,觉得给家人争了光。前辈带着他勘察现场,教他指纹技术。用马蹄镜学画一枚指纹,他要画三四个小时,近着看,远着看,眯着看,不断变换视角。
他干活细。一起冬天的抢劫案,他在床单上找到半枚血鞋印,看不清鞋码,就跑遍全县的鞋店,在一个小地摊上找到了同款。摊主说,这种鞋只卖出5双,都是年轻人买的。鞋印上有个制鞋时留下的微小气泡,他用这个气泡找到了案犯。
案子越难破,陈跃通越往里钻,连睡觉前都在想案子,他还学化学、物理和自然知识,细致到火灾现场不同物件的燃点。
2008年,宁海县一年发生18起命案。他连轴转,半年没睡过一个好觉。那年,他确诊肝癌晚期。他去上海做肝移植,手术费40万元,公安局发动全局捐款。陈跃通说:“我的第二次生命是宁海公安局给的。”
如今,陈跃通拿到的奖状证书摞起来能有一米高。辅警许倩茜发现,陈跃通爱钻研,修车,修办公室的智能门锁。一台电脑跟了他十几年,公安局要给他换新的,陈跃通说快退休了,省一点,自己拆开修。
他自称要当老刑警工作室的“门卫”。“不是只有自己没破的案子才在意,”陈跃通说,“所有未破的案子我都在意。”
团队的狩猎
老刑警工作室成立半年后,一起积案有了突破口。
1999年,一辆长途大巴驶进宁海县桑洲岭隧道时,后排一对夫妻的争吵声越来越大,丈夫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朝妻子扎了5刀。大巴顿时乱了,司机报警,丈夫趁车没停稳,拉开车门跳了出去,从此与家人、家乡、亲友断了联系。妻子经抢救,活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