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要成立“老刑警工作室”时,陈跃通心里直打鼓。宁海县公安局的领导说,“老刑警是一座富矿”。可这座矿怎么挖,没有先例,陈跃通心里没底。
不理解的声音也不少:刑事案件在降,命案在降,犯罪形态天天在变;过去抓人,一个人就去了,现在要戴执法记录仪,办案程序越来越细;网络犯罪已占到犯罪总数的三分之一。这群退下来的老刑警,还能干什么?
宁海县公安局副局长骆昌定是刑警出身。他的想法很简单:让老刑警和年轻民警多交流,把记忆和工作笔记留下。20多年前的积案,有些资料不全,有个交流平台,或许能让新老民警擦出火花。
骆昌定说,要把破得漂亮的案子挂出来,侦查有失误的案子也挂出来,“要允许有瑕疵,才有警示作用”。
还有一个教训案例,像一块石头,压在陈跃通心里25年。1998年,宁海一所中学校门口的小卖店,店主被杀。陈跃通负责勘察现场。“勘察现场要蹲着看、趴着看,”他说,“像放电影一样,把凶手的行动轨迹在脑子里过一遍。”
除了一枚指纹,现场再没留下什么证据。侦查员在附近的旅馆住了半年,把每一届毕业生、附近的外地民工,几千人,走访了一遍,始终没有找到凶手。
陈跃通把这枚指纹放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每隔一个月,他放到大数据系统里比对一次。
2023年,这枚指纹终于比中。凶手是那所中学的毕业生,当年就被划进了排查范围,但村干部帮助侦查员排查时,觉得那只是个孩子,身高不够,自作主张把他筛了出去。
死者的儿子来送锦旗,和陈跃通年纪相仿,头发全白了,见到老刑警,扑通跪下来。死者的儿子说,父亲被杀后一年,母亲也抑郁自杀了。一个案子,两条命。
陈跃通把这个案子当成教训,讲给后来人听。他提醒年轻民警,排查时,不要忽略一个高中生,个头蹿得有多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