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拉斯政策的时机的问题还存在外部因素,全球通胀高企的背景下,美联储的动向也直接影响各国货币币值的稳定。
今年9月21日,美联储连续第三次加息75个基点,而英格兰银行22日的加息幅度只有50个基点,兴业研究指出,美英利率倒挂往往会导致英镑面临贬值压力,而英格兰银行抗击通胀的态度不够坚决将加深市场的失望情绪。
特拉斯新政“三连”固然颇有撒切尔“雷厉风行”的气势,但事与愿违,她的“豪赌”无人买账,在市场惨淡的反应下不得不吞下苦果,如今“十日维新”余波未尽,特拉斯又能坚持多久?
如果时机对,特拉斯新政就能成功吗?
假设特拉斯的新政能刺激生产,她还要面临的另一个困境:当下英国市场匮乏将导致产品无处可去。
紧缩性货币政策是各国应对通胀的普遍性措施,其副作用也很明显,那就是不利于出口,将造成大规模贸易逆差。80年代中期的美国便是如此。
为解决逆差、拓展市场,当时的里根政府祭出了大招,但这却绝非他国可以复制。
1985年9月22日,美国与日本、联邦德国、英国和法国在纽约广场饭店签署一揽子协议,史称“广场协议”。其中很重要的一条便是各国同意对汇率进行协同调整(尤其是日本),以实现美元的“软着陆”。效果是立竿见影的,美元很快贬值,美国也获得了出口的竞争力、成功减少了贸易逆差。
“广场协议”实际上是美国凭借其超级大国的国力对他国威胁的产物,如果执掌的是一百年多年前的“日不落”帝国,特拉斯或许也能有同样的底气,甚至1982年,撒切尔尚能打赢马岛战争成就威名。
但现在的英国早已不是全球霸主,也不是欧洲霸主,GDP甚至还被曾经的殖民地印度赶超。作为一个只有6800万人口的岛国,在失去了欧盟单一市场后,由于种种原因,英国在与欧盟、美国等各国的贸易谈判中均处于不利地位,《外交政策》形容英国的处境像是“马岛战争中的阿根廷”。
更何况,脱欧叠加老龄化和新冠给英国带来的更大的麻烦——严重的劳动力短缺,令特拉斯的刺激计划蒙上了又一层阴影。截至今年8月,英国单季度失业率仅为3.5%,创下1974年以来的最低纪录,职位空缺数首次反超失业人数。
英国国家统计局称这种情况表明经济的潜在变化可能性很小,而英国工业联合会8月的调查也显示,四分之三的企业在填补职位空缺和工人短缺方面遇到了困难,近一半的企业因此无法满足产出需求。
特拉斯新政是撒切尔主义翻版吗?
那么特拉斯的偶像又如何呢?执政11年半,撒切尔被外界广泛认为让英国从危机中走了出来,她的政策是怎样的?特拉斯的新政与其相比,又有多少相似性?
2022年2月,特拉斯访问基辅时仿照撒切尔着装。图源:视觉中国
上世纪70年代,受战后长期福利政策影响,英国生产效率低下、经济疲软,加上1973年第四次中东战争引发第一次石油危机,国际油价飙升,英国通胀率一路攀升到26%,一度被称为“欧洲病夫”。
1979年初,英国劳资矛盾达到临界点,“不满的冬天”罢工潮爆发,恰逢那年伊朗革命导致第二次石油危机,好不容易有所回落的通胀率又回到13.39%的高位,带着对工党的不满情绪,英国人把保守党的撒切尔选上了台。
1973年第一次石油危机、1979年第二次石油危机,使得撒切尔时代(1979-1990)油价居高不下,但当时英国也凭借北海石油的开采大赚了一笔。数据来源:欧佩克

70年代,英国经济波动极大,到撒切尔时代(1979-1990)英国经济在短暂的衰退后进入长达8年的持续增长,但其执政末期90年代的衰退已经初显。数据来源:世界银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