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爱玉的人生曾有过风光时刻。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她和消防员老伴下海经商,成了远近闻名的“万元户”。命运的转折始于老伴的一场病。“膈肌痉挛,治了快20年,前前后后花了上百万。”老人轻声说,积蓄花光了,就跟亲戚朋友借,“总共欠了30多万,老伴走的时候,钱还没还完。”更难的是,儿子女儿身体都不好,没法帮她分担。72岁那年,她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决定摆摊:“鹌鹑蛋好卖,成本低,学生也喜欢。”
从“万元户”到摆摊老人,身份落差不可谓不大。但她从没觉得委屈。“以前挣钱容易,现在难了,但日子总得往下过。”她记得刚摆摊时,有人认出她:“这不是当年那个宋老板吗?怎么卖起这个了?”她笑笑:“老板也是人,欠了钱就得还。”没有卖惨,没有抱怨,只有一句“应该的”。
这种“应该的”背后,是刻在骨子里的价值观。她曾是护士,老伴是消防员,一个救死扶伤,一个赴汤蹈火,职业里的“责任”二字,早已融进生活。“他当年救火受伤,我照顾他,后来他生病,我借钱给他治,现在他走了,我替他把钱还上——这都是该做的。”在她看来,欠钱还钱,就像医生救病人、消防员救火一样,是天经地义。
如今82岁,她还欠着20多万。每天几百元收入,要还完还要很久。“只要还能动,就一直摆下去。”她甚至想好了,还完钱就写本自传:“讲讲我和老伴的故事,讲讲这十年摆摊的日子。”在她眼里,这段“还债岁月”不是苦难,是人生的一部分,是值得记录的“诚信履历”。
宋爱玉的小摊前,总不缺回头客。住在附近的王女士说:“奶奶做的蛋有家里的味道,想吃了就来买。”路过的李女士特意多买一盒:“冬天太冷,想让她早点回家。”山师的学生们更是常客,有人每周来两次,给同学带份,“奶奶不容易,能帮一点是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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