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老刑警给工作室写了一幅横幅,“忠诚警魂”,还坐着公交车来看它挂上墙。没过多久,老人去世了。
长白山那头,娄小平已经确认了案犯的身份。这个消失的丈夫当年仓皇逃离后,辗转多地到河南打工,认识了现在的妻子,跟着她到长白山深处的村子,组建新的家庭,又生了孩子,伪装成最普通的油漆工。他甚至在长白山去医院看过病,用的是女方兄弟的名字。
收网的时候到了。他家里有个未成年的孩子,民警们决定,不入户当孩子的面抓捕。民警们在风雪里蹲守,等到案犯出门,路过镇上的蹲守点,才上前合围。娄小平迎上去,用宁海话问他的身份。乡音一开口,对方就明白了。2024年12月30日,潜逃25年的案犯在吉林抚松落网。
年轻的杨海盟回忆,老刑警更懂得罪犯的心理,娄小平那一句宁海话,是给罪犯心理的最后一击:好不容易逃到了长白山,却听到一声宁海话,这让案犯几乎没怎么抵赖,就全认了。
杨海盟跟着老刑警,学习审讯的门道:不要和嫌疑人针锋相对,摆成对立面;要给对方一个“道德的下坡”,让对方愿意说出自己犯错是“事出有因”。
陈雪芳是老刑警工作室唯一的女性,她说,和嫌疑人打交道要“刚柔并济”。20世纪90年代,一个刑满释放的累犯到案,她追问每个细节,对方却有隐瞒。最胶着时,对方提了个小要求,想让家里人送几件衣服。陈雪芳答应了,家属来公安局送衣服,陈雪芳到门口去接。
嫌疑人信任她,开了口,“你对我这么好,我把我干过的所有坏事都告诉你”,交代出隐瞒的两起强奸案。
尊重藏在更细的地方。过去没有电话,拘留通知书、逮捕通知书靠邮寄,信封上印着公安局的字样,一般都寄到村委会。陈雪芳发现,强奸案的嫌疑人一般不愿意让邻居、亲戚、村里人知道案情,她告诉对方,会把通知书直接邮寄给家属本人。有的嫌疑人听了,眼泪都掉下来,陈雪芳说,“给他们留一块遮羞布,这对他们是大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