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报:后来怎么解决的?
巢震宇:听说浙江大学机械工程学教授顾临怡老师的团队有深水探测设备,联系后顾老师答应帮我们。另外,北京劳雷工业公司、中国船舶重工集团公司第715研究所和国家海洋局第二研究所,也在这次打捞中帮了很多忙。
新京报:有了深水探测设备,会变得容易些?
巢震宇:也没有。水下机器人用电是380伏,我们又请供电局从山上拉下一根380伏的电缆,但桥面到水面也有约20米的高度,一起风电缆就飘,这东西四五厘米粗,要是断了整个船就是导体,太危险,所以风大就只能停止打捞。
新京报:打捞过程中有什么让你印象深刻的事儿?
巢震宇:印象最深的就是水下机器人被缠住了。那机器人有个绰号,叫“老虎”,我们把它放下去,等要升出来时,发现线缆都绷直了它还没出来,动不了了,后来发现它被桥墩周围的脚手架缠住了,线缆在上面打了结,那是(价值)180万的设备啊。
新京报:“老虎”被困住后,想过什么方案去解救?
巢震宇:开始想过把缆绳剪断,让它自己浮上来,但水库水域面积太大了,有70平方公里,是浙江省第二大湖,我们不知道它浮上来能漂到哪,只能再用其他的水下机器人设法解救它。
新京报:具体怎么做?
巢震宇:顾临怡教授此前自制了一个水下机器人,叫“海螺号”,我们又把海螺号从杭州调到现场,给它安了个机械手,像夹子一样,沉到水下后把那个结抓开一点,让结变松,撑到足够大,“老虎”就可以自己去绕,最后解开结。
新京报:这次意外对整个搜救的进展影响有多大?
巢震宇:解救“老虎”前后用了15天,也就是说第一次打捞的50天里,有15天是在救它。当时没经验,也确实想不到水下环境这么复杂。
策略
投猪入湖做探位试验
新京报:这样的遭遇应该会给接下来的打捞提供经验。
巢震宇:我们第二次打捞,做了个相对简易的水下拖体,装上摄像头和声呐设备,把它沉到下面,靠人力拉。干了10天,也没搜到。
新京报:这会不会打击打捞团队的信心?
巢震宇:会。我们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是不是嫌疑人说的地点有误?是因为水流因素导致被害人被冲走?后来从水库的人那了解到,底层的水流对物体的影响很小。
新京报:为了验证这一点,你们还做了试验?
巢震宇:我们先做了个类似的笼子装了石块,扔到水底,模拟被害人被沉下去的环境,结果拉上来一看,石头全碎了。这样不行。后来我们买了一头猪,在180斤左右,和被害人的体重相当,扔下去,半年后再去看,基本上没有位移,腐烂程度也不严重。
新京报:还有其他自然条件的困难吗?
巢震宇:那种地方夏天特别遭罪,第一次打捞到了5月底,太阳特别晒,995米的大桥上面没有一点遮挡,根本没地方躲,有的同事被晒脱了皮,身体过敏,干了几天没法再坚持,不得不换人。
新京报:前后打捞了四次,在策略上做出过调整吗?
巢震宇:第四次打捞之前,我们找了很多人一起讨论,有一位是广州海洋局打捞所的,他给了建议,说如何确保该搜索的地方都去过?沿着桥两侧,每隔六米放条绳子下去,绳子漆上不同颜色,水下机器人看到不同颜色的绳子,就知道这个范围搜索过了。
新京报:这个方法在具体执行时效果怎样?
巢震宇:困难也不小。我们花了几万块钱买了麻绳,为保证每根绳子达到桥的长度,要把绳子连接成1.5公里长,还要绑上重块。第一根绳子沉下去,没法沉到底,水下机器人又和绳子缠上了,那么长的绳子泡过水,人根本拽不动,最后用汽车拽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