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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读小学了 她开始写作了

2017-08-13 06:26:49    中国青年网  参与评论()人

丙方

本名吴勇霞,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浙江省作协“新荷计划青年作家人才库”人才。作品散见于《青年文学》《诗探索》《扬子江诗刊》《西湖》《西北军事文学》《野草》《牡丹》《文学港》《大观》《星河》《山东文学》《绿风》《岁月》《浙江作家》等省内外多家文学刊物,有作品获奖和入选各种选本。供职于丽水莲都区文联,《莲都文艺》执行主编。

五年前,我是一名职业会计,我以为我会捧着那本会计证一直做下去。

直到有一天,我的孩子上小学了,认识了一些字却不肯自己看书。我忽然想起学生时代的我曾经喜欢过文字,一时竟有了为孩子写个故事的想法。就这样,我的第一个文字作品产生了。那是一个连载童话,一万字都不到。但这个故事不仅开启了我孩子的阅读人生,还阴差阳错地打开了我生命中的另一扇窗。

我开始源源不断地写东西——毫无章法地,脑子里流出什么就写什么。这很像身体里藏了一个湖,堵得太久了,终于打开一个豁口。从那时候起,我不再害怕每一天的开始和结束,不再厌恶每个月的重复和叠加。我仿佛突然发现了生命中的光,每一天都变得炫丽起来。

是写作让我打开了自己,就像一个躺了很久的植物人,突然被唤醒了。那座心底的湖,我一直知道它的存在,还时常能够感受它的泛滥,有时甚至是汹涌澎湃。但许多年来,我只能像个陌生人般地看着自己,任凭自己在内心的洪水里挣扎。我经常想,如果没有写作,我大概会死于某种突发性疾病,比如内脏和血管爆裂什么的。所以,从某种意义来说,是写作拯救了我的生命。我多年的惴惴不安和莫名恐慌好像都奇迹般地消失了。在文字的世界,我越来越接近自己,我可以清楚地看到身体里的脉动和跳跃。我学会了正视自己,倾听自己,包容自己,接纳自己。因为文字,我开始觉得现世安稳,岁月静好。

开始写作的这几年,我像一个突然跳出自己的孩子,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原本不相干的世界,也像是突然和我密切相关了。经常地,我觉得文字是一把万能的钥匙,它赋予我想象和美好,给予我责任和道义,它可以打开我身上的枷锁,抵达我要去的任何地方。

特别是在小说的世界,我并不是我,但我可以是任何一个我。“我”成了一个神秘的世界,又或者,正是无数个不同的“我”构成了现实的世界。“我”可以是男人,是女人,是好人,是坏人,是富人,是穷人,甚至可以是动物、是植物、是二次元……但无论他们是谁,我都会热爱他们,我都渴望抵达他们,我都愿意成为他们。我常常想,在我们厌恶某个人的时候,质疑某件事的时候,其实是遗忘了自己也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我们所依赖的世界彼此关联,你理解别人的时候,恰恰也理解了自己,我相信每一个“我”最初都有一颗相同的灵魂。而写作,就是一种抵达的尝试,尝试抵达那些不同的“我”,尝试理解和接纳这个多元的存在。

基于这样的理解,我对这个世界越来越宽容。我愿意去体味人间的酸甜苦辣,去阐述生活的无奈和辛酸,去解剖表象底下的真实……我忽然变得无比忙碌,再庸常的时光都能充满温情。我不再麻木,不再彷徨,我的每一根神经都成了敏感的触角,我比任何时候都要热爱。甚至,我不再害怕人间的偏见、欺骗、嘲笑,我不再回避生活的苦难和丑陋,我把这一切的一切都当作是一场体验。当我愤恨时,在我难过时,我会告诉自己:这多么好啊,我又成全了另一个自己。

三天两夜(节选)

林详提着行李,腾出右手拍了拍刘小斌,就径直走向门口的帕萨特。到了车子跟前,却没有立刻去打开车门。应茹觉得他应该要转过来,往收银台这边,准确地说,应该往应茹这边看一下。但他没有。他背对着应茹,站了一会儿,才缓缓地从裤兜里摸出车钥匙,只见帕萨特四角的灯闪了两下,后备箱就如同一个要出轨的女人一般,叭地一声松开了锁扣……

整个过程,应茹都一动不动,继续看着收银台的电脑,好像根本不关她的事。但她的余光却一直跟着林详,甚至林详每走一步都牵挂着她的心。她想说不要走,又像被人捂住了嘴巴,什么也说不出来。

……

怎么说呢?自己二十岁就跟林详在上海开超市,钱是赚了不少,日子的表面似乎光鲜得很,但究竟还是少了点什么。……

这十多年来,应茹很少回老家,即使回家,也是急急匆匆,或者根本就是偷偷摸摸。她跟家人说是没时间,其实是怕,怕遇到一些故人、朋友,怕他们提孩子。

孩子,孩子。应茹想到这个字眼就一阵一阵地痛。有时候,她甚至想,哪怕肚子大上几天只让别人瞧瞧也好,至少她也是怀过孩子的女人。或者,生一个残疾的孩子,就算养他一辈子,也比现在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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