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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后返乡教书:我回到家乡 但期待孩子们飞向远方

2018-04-10 07:41:02    新华网  参与评论()人

  原标题:返乡教书,扎根西海固五年,期待孩子们飞向远方。90后乡村教师胡义龙——

  我看到孩子们眼里的星光(青春派·我的乡村观察②)

黝黑的肤色、利落的短发,眼前的胡义龙和其他教师一比,着实年轻得多。2012年8月28日,他和其他大学生一样,告别象牙塔,走上工作岗位。只是,他选择回到从小长大的地方——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隆德县联财镇,成为联财镇中心小学的一名教师。

从在乡村受教,到成为一名师范学院的大学生,再从师范学校毕业回到乡村教学,这名90后乡村教师见证了西海固地区乡村教育的发展,也留下许多对乡村教育的观察与思考。因为受学生欢迎,私下里,他被孩子们亲切地称为“胡萝卜哥哥”。让我们一起来听听这位“胡萝卜哥哥”讲述的乡村教育故事。

  外面的人不愿进来,山里的孩子却向往外面的世界

2012年6月,我从宁夏师范学院毕业。和绝大多数毕业生一样,我期望能找到自己理想的工作。当然,作为一名师范生,我想最好的选择就是做一名老师。那年我先后报考了大学生村官和乡村特岗教师,幸运的是,我都被录取了。思来想去,我还是回到了西海固,当一名乡村特岗教师。

回到西海固,走在乡间的田埂上,蜿蜒的山脉与天空相接,这里的土地和土地之上的人们,都带给我扑面而来的熟悉感。山大沟深,外面的人不愿进来,山里的孩子却渴求了解外面的世界。我的爷爷奶奶就住在联财镇中心小学附近,我从小随他们在这片朴实而又艰苦的地区成长。当年的我,最希望的就是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可能在发达的地区,那种希望通过知识改变命运的感受并不强烈,但在这里,却似乎肉眼可见,真实而迫切。

我的女友和我是大学同班同学,她家在石嘴山市,地理位置和经济条件比西海固地区相对发达一些。她完全可以选择回到那边工作,但最终她还是迁就了我,和我一起在这个地方当起了乡村教师。

刚进学校,我被分配去教五年级一班。不久,我又被学校任命为语文教研组长。我很惶恐,生怕自己的能力不够,辜负期望。教研主任的话让我安心许多,他拍着我的肩膀说:“小伙子,你咋不行?你年轻有活力,我们这些人精力没你旺盛,你能干好!”

工作一段时间后,一个鲜明的感受就是,乡镇学校里无论是教师还是学生,都希望年轻有活力的教师更多一些。近5年来,我们学校的年轻教师明显多了起来,有相当一部分还是家在外地的老师,有来自山西、陕西的,也有来自甘肃的。

担任乡镇特岗教师的这段时间,可以说是很艰难的:只有微薄的固定工资,没有绩效工资和其他补贴。我以为这样的状况会持续很久,也曾犹豫彷徨过,想过为什么不去大城市去闯荡一番。可夜深人静时,内心还是有种情愫和牵绊,让我留在这片生我养我的土地上。

  爱的教育,让孩子们的眼里闪着光

教育是有温度的,这种温度不仅来自教师,还来自于家庭。有些人可能觉得乡村留守儿童的父母不关心子女的学习,这种现象是存在,但绝不是普遍现象。

我们班有一个小女孩,特别乖巧,成绩也名列前茅。她的父亲常年在外打工,母亲也在乡镇周边打零工。让我吃惊的是,虽然他们仅有小学文化程度,在学习上无法指导孩子,但这位母亲每次出门打工前都会给孩子布置课文背诵等作业,让她多学习一些。“妈妈说不想让我以后像她一样辛苦。”小女孩的话让我很触动,可以想见,在这片土地上,有多少父母抱着同样的心情。

在这里教学5年有余,发生过很多让我鼻头一酸的事情。联财镇中心小学一共有159名留守儿童,家庭教育跟不上,我们教师的压力明显大了起来,不仅要抓学习,还要倾注更多的爱心。这种爱心教育让我自己也收获良多。

我们班级有个叫刘明军的小男孩,父亲再婚,在镇上的一个砖厂打工,他随父亲一起生活,但基本上来自父亲的关爱比较少。他成绩垫底,总是闷闷不乐,也很内向。一次在他过生日的时候,我们悄悄布置了教室,准备给他带来一点欢乐。当他走进教室时,我们把蛋糕拿了出来,有的孩子还自发准备了小礼物。我至今记得他的眼神,像星光一样清澈明亮,这件小事让孩子大受感动,趴在桌子上哭得不像样子。之后我把他的座位调整到前排,上课再互动时,他的眼神也有了明显的不同,闪着光。

北方的冬天不仅寒冷,夜色也降得早。有天我在校园里,看到刘明军一个人在校门口徘徊,原来他单独走回家有点害怕。“老师,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他小声地说。我就骑着自行车送他回家,那条路的确挺黑,这么冷的天,他就穿了一件薄棉衣。到了家后,我看见他的眼里还噙着泪花……

说实话,5年来是什么让我感到幸福?就是这些孩子们淳朴的内心。打个比方,就像你播种了一粒种子,这粒种子里包含着你的期望和孩子的希望,当你一天天看着这粒种子生根、发芽,茁壮成长,你也会收获巨大的幸福感和成就感。

可能有些人会觉得,乡村小学的硬件条件很落后,其实现在乡村学校的硬件教学设施和早些年比,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我还记得我小的时候,教室是土坯房,不暖和,光线也暗,学校也没有提供住宿的条件。现在就不一样了,我参加工作那年,学校就已实现覆盖式锅炉供暖,并且有专门的多媒体教室,学生还可以与县城中心小学、银川市二十一小等学校实现共享课程。孩子们上学如果距离太远,就近也有村级教学点,晚上住校免住宿费,每个学生每天有5元的补助,还有营养午餐计划……孩子只要来了学校,就不会再有什么额外花销。

曾经简陋的校舍已是美丽的校园,曾经狭小昏暗的老房子变成了窗明几净的大教室。看着开心玩耍的孩子们,我想:回来教书,真的挺好。

  我回到了家乡,但我希望孩子们能飞到更远的地方

卢梭在《爱弥儿》里讲到一段话:“问题不在于教他各种学问,而在于培养他有爱好学问的兴趣,而且在这种兴趣充分增长起来的时候,教他以研究学问的方法。在这段时间,也正好使他慢慢养成持久地注意同一个事物的习惯。”学习的关键在于兴趣、方法和习惯。乡村的孩子在成长过程中,相对来说会缺少父母对其兴趣的发掘和培养,缺少对个体成长的关注。我所教的孩子,他们最渴望和最缺的,就是开阔的眼界,是对世界的好奇心无法得到满足的遗憾。

如今,社会越来越关注教育发展不平衡的问题。今年的全国两会,宁夏银川市二十一小学校长马恒燕代表就谈到了“‘互联网+’助大山里的贫困孩子享受公平教育”,利用“互联网+”的新途径将资源下沉,帮助更多大山里的孩子得到更优质的教育。处在这个教育鸿沟逐渐缩小的时代之中,我感受颇深。

以联财镇中心小学为例,如今学校里有两间计算机教室,实现了互联网100MB光纤接入,校园网络全覆盖,教师人手一台电脑。每个教室都配备了交互式一体机,学校也配备了录播教室。我们学校还可以和县域内其他学校进行互动教学,学生们可以选择自己喜爱的老师和授课方式。

学生们对信息技术课程的热情尤其高涨,然而,如何利用好网络却出了问题。互联网知识内容丰富,但孩子们的自控力不足却是棘手而现实的问题。

学校里每周都有信息技术课,一到这天他们就特别兴奋。有次我与学生们交流:“你们看到计算机能想到什么?或者有什么疑问?”只有零星一两个学生举手,回答的也仅仅是知道一些常用的软件,而对于计算机如何运行的原理性知识并不了解,更别提人工智能等最新最前沿的知识了。

农村学生从小接触最多的就是与生活环境相关的知识,他们没有条件去科技馆、博物馆参观,也没有机会去学习芭蕾等艺术,甚至有的孩子都没有去过大一点儿的城市,这就在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他们的视野和想象力。

我曾在课堂上给他们放北大清华等高校的校园风景,学生们都兴奋坏了,他们说怎么能有这么美丽的大学!有个小姑娘平时挺害羞的,此刻站起来说道:“老师,我以后要去北京念大学。”其他孩子就哄地笑了起来,他们可能觉得北京还是很遥远的地方……我回到了家乡,但我希望孩子们能够飞到更远的地方去,见识更广袤的世界。

时代在发展,尤其近年来,我切身感受到乡村在不断振兴,很多过去较为贫困的村民带着孩子搬迁到了宁北的平原地区,路活了,思想也活了。我希望人们不要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待乡村留守儿童,我对乡村教育的未来充满信心。(讲述人: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隆德县联财镇中心小学教师 胡义龙 )(记者 禹丽敏 采访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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