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闽交界,午夜的国道上,正午的暑热尚未散去,黏腻的空气贴在皮肤上,车厢里弥漫着酸臭的汗味。湛浩军驾驶着他花费2万多块买来的二手箱货,在黑暗的山路中穿行。他几乎不说话,右手始终扶着操纵杆,前推、后拉。轮椅偶尔在转弯时撞击到车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响,呼啸的风和DJ乐在耳边震荡。天快亮时,他会找个没人的路边停车,用手攀住车顶的扶手,把自己从驾驶室挪到后排,躺在凉席上休息,直到太阳下山再继续出发。

这是湛浩军开车环游中国的第50天,是他身上绑20个气球飞到高空的第245天,也是他因车祸双腿瘫痪的第686天。

湛浩军精瘦、黝黑,长着一张娃娃脸,操着一口浓重广东口音的普通话。车是他自己在网上挑选的,今年3月,他买下了这辆2014年的日产nv200。买车和整备的3万块是父亲出的,这对靠养鸡为生的家庭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车内装饰不多,挂着篮筐形状的香片,副驾驶套着偶像科比的明黄色球衣,原车的皮制挡杆被换成了银色金属材质。

这辆车既是他的双腿,也是他的家。几件衣服、一双拖鞋、方便面、平台薅羊毛买的可乐、加油时送的矿泉水和纸抽,构成了他的全部家当。决定出发之前,他几乎没离开过广东。2024年8月,梦想成为职业篮球运动员的他在一场车祸后双腿失去知觉。家里经济条件不好,父母的压力越来越大。他说,他不想一直待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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