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我精神上最大的打击,一下子就垮下来了,脑袋像一团乱麻。”2024年,81岁的王老伯经历了人生中最沉重的一击。他的独生女儿因癌症去世,留下两个未成年的外孙女。这两个小女孩都是外籍,从小跟着王老伯在上海长大,在他眼里她们就是正宗的“上海囡”。但随着女儿去世,一个现实问题摆在眼前:孩子的护照即将到期,续签必须由法定监护人办理。

谁来当这个监护人?孩子的生母已经离世,生父身份自始至终缺失。王老伯四处求助,最终在徐汇区检察院的支持下,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成为两个孩子的监护人。2025年9月2日,徐汇法院通过“涉未成年人绿色通道”,仅用5天时间作出裁定:指定81岁的王老伯为两个外孙女的监护人。然而,检察官的心却没放下。“在我之后,以后谁来监护她们?”81岁的监护人本身就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人。

王老伯每月有1万元退休金,但在上海租房就要6800元。他的老伴在女儿去世后不久也离世了,家里一连串的变故让他的身体迅速垮掉:“眼睛一年前还可以,后来哭瞎了一只。”而两个孩子的学费,一学期就要8万元。更让人揪心的是,王老伯的女儿生前做生意欠下不少债务,老人为了还债卖掉了上海唯一的房子。积蓄所剩无几,靠亲友借款勉强维持日常。“我这个年龄,我也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王老伯说,“担心也没用,这把年纪了,也无能为力了。”

面对现实,王老伯想过把两个孩子送到国外的亲友那里去生活。但华东政法大学国际法学院副院长许凯认为,这种方案在司法上有难度。委托监护的方式在中国法律中是允许的,但在外国法律中,委托监护的一个协议并不能导致监护权的自然转移;甚至有可能会被怀疑为不正常的关系,涉及拐带或国际犯罪的情况。而且国外亲友的态度也让王老伯心里一沉:“他只愿意寄养,不作为监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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