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流、收入断崖式下跌，谁来拯救公路客运业？ 转型探索新出路！过去几年，多元化出行方式的冲击给客运企业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挑战。47岁的王文金在西双版纳景洪到昆明这条约515公里的线路上驾驶客运大巴往返了17年。效益最好的时候，他每3天跑一趟往返，月收入稳定在七八千元，在当地算是不错的收入。他曾以为自己会在这条路线上跑到退休，但变化来得猝不及防，从高收入到入不敷出，只用了3年时间。

王文金的经历反映了客运公司转型潮下许多司机的共性遭遇。公路客流量逐步下滑，交通运输部数据显示，2018年公路营业性客运量为136.72亿人次，2024年降为117.81亿人次。公路营业性旅客周转量的下滑更明显，从2018年的9279.68亿人公里降至2024年的5117亿人公里，下滑了81.4%。

王文金所在的西双版纳昆曼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深受影响。网约车的普及让客运公司的客流出现松动。王文金说，网约车的小规模运输更加灵活，乘客可以随叫随走，速度也更快。相比之下，正规的客运大巴速度受限，通常需要8到9个小时，后来对休息时间做了规定，基本要11到12个小时才能到。因此，不少乘客选择网约车。2019年前后，王文金感受到公司在逐渐减少班次，一个月可能只需要跑4到5趟来回，更多的时间只能待在家里休息。

高铁的开通更是致命一击。2021年12月，中老铁路正式开通，从昆明到景洪仅需4个小时。高铁开通后，昆曼公司停运了已经运行20多年的景洪至昆明客运线路。这让原本已经减少的工资跌入谷底。2022年起，王文金和其他司机每月只拿1750元的基本工资，难以覆盖日常支出。

面对困境，许多客运公司开始尝试自救。自2021年起，昆曼公司尝试了多种举措，包括旅游包车业务，但由于车辆陈旧，效果不佳。2024年，昆曼公司决定与滴滴合作站点巴士服务，提供跨城大巴出行服务，并开通了告庄至中科院植物园的巴士路线。为了宣传，公司开通了抖音和小红书账号，拍摄短视频介绍旅游大巴的服务，还进行直播。

随着班次的增加，王文金在2024年8月成为了这条巴士路线的司机。虽然仍属于客运业务，但他花了1个月时间适应这份工作。网络售票增加了司机的工作内容，王文金需要根据App上的购票情况清点人数，电话联系未到达的乘客。语言也是一大挑战，习惯了方言沟通的王文金不得不练习普通话。此外，司机需要熟悉App，关注乘客的上下车情况。

灵活是目前客运巴士的特点之一。今年元旦假期，这趟线路增加排班，一天共排了57个班次，预计春节假期依然要加班。王文金认为价格和灵活性是乘客选择自家巴士的原因，同一路线其他客运票价为25元，而他们的票价为19.5元，购票也方便，不需要到客运站购票，只需线上购买然后提前10分钟到站点等待。目前，王文金的收入在5000元左右，相较于巅峰期还有差距，但他认为已经比预期的好了不少。

超大运输公司也在试错后回归探索长途客运的新模式。公司曾在2020年加大了定制化客运的投入，但最终没能撬动市场。随后，公司决定回归公路运输的普惠性，继续大型车的运输。通过采购电动车降低能耗成本，公司降低了经营成本，使定价更具竞争力。同时，公司强调准点发车和服务，将下车点定在热门集中点，如地铁口、大型商场或医院等人口密集的地方。

转型后带来的变化体现在招聘启事上。经过两年多的探索，目前这些公司的经营状况已经优于低谷期。2025年，公司开始招聘司机。王文金告诉记者，2025年公司新招聘了10个司机，其中有几位是几年前离职转行的同事。田剑则表示，2025年公司招聘了超100位员工，其中一半是司机，另一半职位主要是引导员和推广人员。

从2019年行业进入下坡路，到2021年探索转型，再到2024年左右摸索出了适合公司转型的方向，不少客运公司经历了前所未有的转变。到了2025年，在初步确定发展方向后，客运公司开始优化改善业务。除了扩大员工规模，根据市场反馈进行动态调整也成为常态。昆曼公司目前和滴滴合作共开通了4条旅游线路，经过一段时间的运营已有路线被淘汰。超大运输公司则根据路线的情况进行“一线一议”，监控每一条路线的客流量，动态调整班次。

从政策端看，监管机构近两年发布了不少指导文件，推动客运公司转型以适应新需求。例如，交通运输部发布了关于加快推动班车客运定制服务创新发展的通知，鼓励开通旅游、就医、通勤、商务等多场景定制客运线路，满足群众多元化出行需求。

目前，滴滴站点巴士已在广东、山东、河南、云南、浙江、江西等全国20多个省份及直辖市、超过110个地级市上线，合作客运企业200余家。无论是与平台合作，还是通过数字技术升级平台，客运企业正在提高用户体验，为用户提供更便宜的出行选择。同时在转型中，客运企业也面临一些挑战，例如寻找客源、兼并重组等，比较僵化或者转型慢的企业会逐步退出市场。

对王文金来说，515公里的昆明线路不会再回来了，但新的路线正在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