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签下贷款合同的那一刻,债务的倒计时开始了。15年、20年,遥遥无期的还清贷款日、近年来逐步下跌的房价、每月必付的月供累加在一起,心理压力绝不逊于得知自己要做20年杂役的郭芙蓉。就算没有背上房贷,车贷、消费贷、信用卡账单甚至花呗也难免出现,打工人共情小郭理所当然。
在《武林外传》里,时间是可以被计算的。只要账目清楚、每天干活,20年后,债务就会消失,人生自然翻页。但现实并不是一部情景喜剧,更多时候,人们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为哪一天还债,又是否真的等得到一个“还清”的时刻。
李璐觉得自己和郭芙蓉一样属于幸运的那一类。她的工作稳定,未来规划也清晰,收入几乎不会有变化。更重要的是,买房前,她就做好了房价还会继续跌的心理准备。车贷还完后,她其实在某种程度上,看见了属于自己的“可期待的未来”,也有了不被还款账户困扰的底气。
她同龄的朋友朱朱没这么好运。在北京大厂打工的朱朱比李璐早买几个月,房价“卡在了高点回落的时候,以为买在低点,但三年过去,根本没看到低点在哪儿”。比起当初,房子已经跌了将近100万,贷款却没有宽限的余地。她贷款金额与李璐相似,年限却更长,如果不能提前还贷,她还要付出更高的利息。
债务是她看不见的枷锁。过去三年,她遇到两次裁员危机,都是靠着内部“活水”勉强留下,现在工作的部门加班多、内容碎、压力大,她不止一次想拍着桌子提离职。今年体检,各类项目亮了一列红灯,她觉得自己“burn out”的症状已经严重到连骨头都要烧成一把灰。
最接近离职那次,她在深夜11点的会议室里边加班边无声流眼泪,离职讯息已经写好了,她跟朋友讲心里的委屈,对方从情感上支持她离职,但对话最后的落点,是“行情太差了要不先忍忍”,是“裸辞的话你房贷没问题吗”。她删掉讯息,缓了很久,等面色正常了才打车下班。
朱朱很清楚,债务已经对她的身心健康造成影响,“一想到房贷没还完,人倒是随时可能失业,我就焦虑,差点被裁的时候都是靠药物才能睡着。之前有次做梦,梦到银行连续发了几百条还贷短信给我,余额越扣越少,最后成了负数。我一进家门,我妈和我说房子被收走了”。
杨凌最近开始看房,越看心理压力就越大,从零负债进入到“还债”状态,并不是一个能轻易做出的决定。她曾经认真谈过两套房子。第一次坐在谈判桌前和房东讨论价格时,谈话还在继续,她却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一点点推向一个重大的选择。她形容那种感觉,就像一条原本在海里游动的鱼,远远看见了一张正在收紧的网。谈得越久,那张网就越近,直到某一刻,她像一条从网的边缘侥幸溜脱的小鱼,几乎是从谈判桌上“逃走”。
买下房子不只是一个消费决定,更像是把未来的生活也一同押注,她害怕的当然不是买房,而是那串随之而来的、会把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牢牢锁定的债务,那才是她真正的“网”。
“零负债人群”似乎代表着一种更自由、更轻盈的群体,不只是房贷,车贷、信用卡甚至花呗、白条,零负债人群拒绝了所有超前消费的可能性,没有太多的消费欲望,也自然不用承受太多的债务责任。同时还着房贷和车贷的人很难不羡慕零负债的生活状态。在他们的生活里,钱有着明确而固定的优先级,先还贷款,再谈其他,个人的欲望只能被不断往后顺延。
无论是咬牙坚持的朱朱,还是选择逃离的杨凌,她们的故事有着同样的困境:现实中的债务,鲜少有郭芙蓉那般清晰的终点。正是这种漫长的不确定,才让人们会在多年之后,依然反复重温《武林外传》。那并不只是为了怀旧,而是因为这部剧曾经清晰地告诉过我们:努力与回报之间,存在一种确定的关系;付出是可以被看见、被计算、被兑现的。一笔再大的债,也终有还清的那一天。
观众还这样写道,“债是还不完的。但或许,正是在无尽的偿还中,我们练就了自己的‘惊涛掌’,不是用来闯荡江湖,而是在生活的惊涛骇浪中,稳稳接住每一个扑面而来的日子。”
今天是《武林外传》开播20周年的日子。剧中郭芙蓉“打工20年”的赔偿契约已到期,她终于可以回家了。这部剧于2006年1月2日在央视八套播出,佟湘玉当年那句“二十年快得很,弹指一挥间”竟成了现实
2026-01-02 10:56:10闫妮姚晨回应武林外传开播二十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