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岁台湾老兵乡愁和最后的心愿此生盼见九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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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10-26 07:45:17 南方Plus

90岁的高秉涵很多事都不记得了，但老家村口枣树的味道以及离别时母亲的叮嘱，总会不时萦绕心头。1948年夏天，13岁的他离开风雨飘摇的故乡，一路辗转漂泊。“回家”是他一辈子的执念。此后几十年间，他一次次往返海峡两岸，带回一百多坛骨灰，将它们送回台湾老兵们的家乡。

战火纷飞中少小离家。台湾诗人余光中的《乡愁》道尽了台湾同胞对大陆家乡的思念与牵挂。对于年少离开家乡，在台湾已生活近80年的高秉涵而言，这种情感尤为深切。1935年，高秉涵出生于山东菏泽，小名春生。战火中，他的父亲在地方冲突中被枪杀，母亲希望他能活命，让他离家出逃。1948年，13岁的高秉涵离开家乡，投奔设在南京的“流亡学校”。离家那天，母亲和外婆一起送他到马车上，车上已有几个相熟的同学。离家时是九月，村里的石榴刚熟，外婆摘了一颗塞在他手里，高秉涵忍不住低头吃了起来。身边同学提醒他：“你妈冲你挥手呢。”高秉涵才赶忙抬头，但已经看不到母亲的身影。从那之后，高秉涵这辈子再没见过母亲，为了惩罚自己，他终生不再吃石榴。

高秉涵跟着部队一路南奔，走了两千多公里，跨越七个省份，最终在1949年秋天登上了由厦门撤抵小金门的最后一艘船，到了台湾。初到台湾，生存无比艰辛。没有住的地方就露宿在火车站；没有吃的，他就去垃圾场找食物。后来在好心人介绍下，高秉涵当上了火车站的小贩，再后来遇到曾经的恩师、校长李学光，在她的鼓励和同乡资助下，考上了夜校初中部。经过六年半工半读的艰苦岁月，他如愿考取了台湾国防管理学院法律系，毕业后又考取了法官。

那时，“回到家乡，甚至是寄一封家书给亲人”是高秉涵最大的心愿。1979年，他写的第一封家书历经三个月终于抵达家乡亲人手中，然而母亲已在一年前离世，未能看到这封充满思念的信。阔别故乡40余载后，高秉涵终于在1991年5月得以重返菏泽故乡。一棵枣树、半截老墙，故乡的一草一木无不牵扯着他的心。这一年，他还带回了台湾老兵的遗骨。从上世纪90年代初开始，高秉涵便肩负起帮已故老兵带遗骨返乡的责任。通过自己的努力和社会各界的支持，年迈的他一次次抱着老兵的遗骨和他们生前未尽的归乡心愿，穿过海峡，来到山东、河南、江苏、新疆等地，帮助近200位台湾老兵的骨灰“落叶归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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