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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岁硕士旅店楼顶自缢 手机便签写遗言:我去死了

2018-03-22 13:55:44  澎湃新闻    参与评论()人

2017年2月,罗正宇又在QQ上问同学蒋辉:现在报java培训班转行,你觉得靠谱吗?蒋辉回复他说:不靠谱……学java再失败咋办。罗正宇说:他不知道,现在也比较纠结。

一个月后,罗在群里告诉同学,他又回了杭州的原单位,每天忙得要死。群里有人@他,问他想不想跳槽做交通规划,罗正宇没有回复。

2017年8月,群里人再次@罗正宇,问他在哪里,他说还在杭州的原单位。

2017年8月,罗正宇在大学QQ群里称,自己依旧还在杭州上班。

2017年8月,罗正宇在大学QQ群里称,自己依旧还在杭州上班。

事实上,罗正宇在2月就离职了。罗正宇原单位总部的一位负责人告诉澎湃新闻,此前他主要负责现场技术管理,技术交底,施工生产的监督等,平均每个月工资税后5400元左右。单位包食宿,有自己的食堂、健身房、图书阅览室等,不过建筑行业工作比较辛苦,而且工地打交道的群体复杂,流动性大,很多刚毕业的人来了后,因为希望有一个安定的工作环境,离职的也比较多。

离职之后,罗正宇去了哪里?谁也说不清。

2017年的大年三十(1月27日),罗家一大家子十几口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罗正宇第一次主动向家里各位长辈敬酒。正月十九,他背着背包离开了家,临走前告诉家里人,他已联系好了武汉达内培训机构,准备去学三个月的计算机编程再在武汉找工作。

但3月5日,澎湃新闻记者联系到武汉达内培训机构工作人员,对方回复称罗正宇没有在他们机构培训过。

爷爷罗成民每月都会跟罗正宇通电话。2017年夏天,罗正宇在电话里告诉爷爷,他去面试了两家公司,被其中一家公司拒绝了,进了另外一家公司,试用期每个月一千五百元。

2017年8月24日,罗立军问儿子在哪儿工作,罗正宇告诉父亲,他在武汉亿网计算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上班。

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前述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计算机软件开发;计算机安装、调试;计算机及相关服务。3月5日,该公司工作人员告诉澎湃新闻记者,他们从未聘用过罗正宇,但不记得罗是否去他们公司面试过。

谜团与印记

罗正宇的离去成了谜团,只给家人、朋友和同学留下深深浅浅的记忆片段。

罗正宇3岁时,父母离异,此后极少见到母亲,父亲陪伴他的时间也很少。父亲再婚后,他跟继母关系不是很好,“很少叫她”。

罗立军去浙江绍兴打工的十几年,罗正宇一直由爷爷奶奶带大。爷爷罗成民起初在村里教书,罗正宇上小学时,他调入镇中心小学,罗正宇也跟着爷爷奶奶住到了学校。在爷爷印象里,罗正宇“老实听话,从来不说假话”。

家里的同辈中,罗正宇和堂弟罗春宇关系最好,两人经常一起聊学习、游戏、电影,好到“同睡一张床,同穿一条裤”。但罗春宇觉得,哥哥把很多事情和想法憋在心里,“没有一个人真正走进过他的内心”。

罗正宇成绩很好,高中同学刘文峰记得,那时大家都青春年少,唯一的任务就是学习,罗正宇偶尔去网吧玩游戏,仍能考班级一二名。

2010年6月,罗正宇以将近60分的成绩考入武汉理工大学,母亲刘芬芬知道后,托人送来了四千块钱。刘芬芬说,罗正宇读小学的时候,她曾到家里来,提出想见儿子,被罗正宇的奶奶拒绝,说不应该让罗正宇分心。此后她又来了一次,没有见到儿子,之后她便不怎么来了,只让人不时的打听他的境况,还托人给罗正宇送过绣着“正宇”名字的衣服。

本硕连读的六年,罗正宇没有谈过女朋友,同学介绍女孩跟他认识,他几乎都不跟对方搭讪。罗春宇记得,有一次,他去学校看哥哥,室友告诉他,你哥找了好几个女朋友,“我说不信,他就一脸尴尬地笑着说,‘他不会信的’。”

在大学同学唐力印象里,罗正宇有些内向,跟人说话有时会害羞。不过刘文峰说,罗正宇跟不熟悉的人不爱说话,但跟熟悉的人一起话很多,而且很“逗比”。他至今记得,有一次,罗正宇和室友打赌,说自己可以从寝室穿门而过,“结果他从门上面的窗户爬到外面的阳台”。

读研时,罗正宇拿过学校奖学金。2015年3月,他被评为武汉理工大学“研究生元旦晚会优秀工作者”,当年11月,又被评为“武汉理工大学校三好研究生”。研究生导师杜志刚眼中的罗正宇,是一位优秀的学生。

罗正宇读研究生时获得的荣誉证书。

罗正宇读研究生时获得的荣誉证书。

毕业后,罗正宇没再单独联系过导师,只偶尔在群里说上几句。到了2017年,他几乎不在群里“冒泡”了,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2017年3月,罗正宇的高中、大学同学肖勇打电话给罗正宇,问他在哪儿?罗正宇说,他已回杭州原单位。此后的几个月,他们不时在QQ上聊,还一起玩游戏。罗正宇会玩的游戏很多,他和肖勇一起玩“dota”——一种多人在线战术竞技游戏。

事发前十天,1月19日,肖勇在QQ上和罗正宇聊游戏,肖勇催罗正宇快点,罗正宇回复说:哥死了……肖勇回了一个表情,罗正宇接着发了一条:哥现在(对)什么都没兴趣了啊。

当时,肖勇没有回复——他们之间偶尔会跟对方抱怨人生,这次他也没有在意。在肖勇印象里,罗正宇乐观,凡事看得开。

1月21日,罗正宇给肖勇发出他们之间的最后一条QQ信息:唉,悲哀……

借贷与催债

罗立军有三兄弟,两个弟弟每人一个孩子,只有他有两个孩子——再婚后,他又生了一个女儿。

父母为了照顾罗立军,把罗正宇当亲生儿子一样带,“爷爷每个月有退休工资,还出去赚钱,就想以后为他结婚买房。”罗立军说,他们没跟罗正宇说过,但家里人都心知肚明。

“他有什么想不通的,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奶奶哽咽道。

2017年正月19日,罗春宇和哥哥罗正宇一起离家搭车去武汉,罗春宇此时在武汉读大学,罗正宇说联系好了计算机培训学校,此后两人没有再见过一面。“我一直以为他工作很忙。”罗春宇痛惜地说,他不知道哥哥一整年靠借贷过日子。

支付宝的消费记录显示,2017年一整年,罗正宇主要在江汉路、胜利街、上海路等一带辗转,常去附近的网咖、便利店、炸酱面馆、水果店等消费。其中一家距离旅馆不到100米的网咖,罗正宇从2017年2月,一直到他走前最后一个月,支付宝都有消费记录。

这家网咖不大,里面有不超过五十台电脑,弧形的超大屏幕,下载有各种游戏。上网分三个档次,五块钱、六块钱和八块钱一个小时;五元区包夜14元,六元区包夜18元,八元区包夜20元。罗正宇或许无数次在这里度过了他的漫漫长夜。

3月2日,该网咖网管对澎湃新闻记者说,他们每天进进出出一百多人,不记得有一个叫罗正宇的人来过。

支付宝收支记录显示,2017年3、4、5月份,罗正宇的收入几乎为零,每个月支出两三千块钱;从6月份开始,每个月收入有一两千块钱,支出上涨到四千多到六千多元不等,且每个月都在还蚂蚁借呗和花呗;变化从2017年12月开始,支付宝里收入依旧是两千多元,但支出达一万二千多元,2018年1月,收入上升为六千多元,支出同样也是一万两千多元。从支付宝消费可以看出,消费增多主要是各种还贷,以及生活开支。

罗正宇2018年1月的支付宝账单。

罗正宇2018年1月的支付宝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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