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伊朗印象:宗教传统中弥漫变革 男女分前后坐(1)
李劳 撰文
蓝、红、绿,三色杂陈的彩色玻璃透过来的阳光照在对面炕上,照在盘膝散坐的3位伊朗女士的黑袍和脸上。3月午后的阳光已经透出些许灼热来。坐在伊朗古城伊斯法罕伊玛姆大广场一侧的餐馆里,人在他乡的疏离感随着食物挥发出来的强烈气味,轻易弥散开来。 避开波斯语,用英语、肢体语言和眼神,可以和伊朗人进行简单的交流。然而,你仍然无法进入这个国家的内心。都是千年古国的子民,我们--中国人和伊朗人,走得那么近,又那么远;那么相似,又那么不同。在德黑兰郊区冰冷的高山滑雪场,或者波斯湾微熏海风中的基什岛,我一再重复着那些繁复、厚重且五彩斑斓的幽梦。
这是“万王之王”大流士帝国疆域的核心,亦是千年战火反复焚毁之地。当烈焰熄灭,英雄与敌人同归天国,笼罩整个伊朗高原的穆斯林祈祷声便鼓荡起来。当系着白色围巾的小女孩腼腆地低着头,默默拐过街角;街头无所事事的虬髯汉子悠然点起一支香烟时,散落在城市各处教堂的彩色拱顶,在视野中悄然无限放大。当大流士的豪迈被伊斯兰教的黑与绿重重浸染过后,所有异乡来客那些浓墨重彩的迷梦都只是在提醒他们,除了疑虑、石油和美国人的下一场战争,关于伊朗的一切都只属于大流士的子裔。
德黑兰:像极了10年前的中国
这是一座深棕色的庞大城市。当高山滑雪场的缆车绕过一个山头,突然出现在你面前的时候,你立刻会产生这样的印象。亮得刺眼的雪山边,棕黄色的云彩重重叠叠堆成一团,下面便是顶着灰色帽子的伊朗首都德黑兰。
德黑兰聚集着超过600万人口,城市设施高负荷运转,污染严重,街头拥挤不堪,一切乱糟糟、闹哄哄,又透出一种足以突破藩篱的含糊、莽撞的活力,像极了10年前的中国。
我们驱车去酒店时,还不到午夜,整个城市仿佛睡熟了,寥落的车流次第穿过一个个空荡荡的过街天桥,只有墙壁巨大的宣传画上,前后两位宗教领袖霍梅尼和哈梅内伊分别以肃穆和慈祥的表情,看护着偌大的德黑兰。
“革命前那是希尔顿饭店。”向导繁思芮指着一晃而过的一座高层建筑说,“现在那还是饭店,但属于国有财产。” 次日,以及之后,从繁思芮的口中,我们总能听到“革命”这个词。再后来,我们知道,几乎今日伊朗的一切都绕不开这个“ 革命”。它便是发生在1978年的伊斯兰革命,它催生了今天伊斯兰共和国的诞生,第一次将伊斯兰教的影响上升为国家意志。今天的伊朗,一切法律均需建立在伊斯兰教义的基础之上,这个政教合一的国家的最深层权力掌控在宗教领袖而非总统手中。
1980年9月22日两伊战争全面爆发。到1988年7月18日,伊朗宣布接受联合国第598号决议,无条件停战的时候,伊朗损失了超过60万青年公民,无家可归的难民则达到300万,经济损失数千亿美元,经济发展至少因此推迟了二三十年。
战争结束十几年了,今天,伊朗人只想过上富足、安宁的生活。
基什:伊朗的经济特区
基什岛是伊朗在波斯湾上的一个小岛。这个长15公里宽8公里的椭圆形袖珍小岛与伊朗其他地区的建筑风格和生活方式有着很大的区别。尽管也矗立着和其他地方一样色彩斑斓的伊斯兰教堂,但当地最引人注目的却是滨海而建的巨型MAL L、度假酒店和露天浴场。
这里以出产珍珠闻名,骄傲地拥有“波斯湾上的珍珠”之名。马可波罗曾将这里的珍珠献给中国的皇帝。而这陈旧的历史连同这个岛的标识——那艘搁浅多时锈迹斑驳的希腊大船——一样掩不住改革的锋芒。在修建于数百年前的储水池底四通八达的甬道里,一个个摊位已经分隔开来。管理者兴致勃勃地展示着它的美好前景:“在伊朗南部夏季40℃摄氏度的高温中,还能有比这个清凉的购物中心更好的去处吗?”
也只有在这里,车牌号码是用波斯文和英文两种文字书写,且由于靠近沙特阿拉伯,中国手机在这里也可以收到信号。其实,这里很早便已经是伊朗对外的窗口了。巴列维王朝时期,这里便是酒店、赌场林立的度假胜地。现在,伊朗政府将它列为经济特区,最大限度地给予各方面的支持。
由基什出发,循着波斯湾漫长的海岸线向东走,你最终会到达扼住波斯湾口的霍尔木兹海峡。位于伊朗和阿拉伯半岛之间连接波斯湾和阿拉伯湾的霍尔木兹海峡,是波斯湾惟一的出口,是世界“油库总阀门”。这里每天有上百艘油船经过,每年有7.5亿吨以上运往世界各国的海湾石油须经过霍尔木兹海峡。这个数字相当于海湾石油出口的90%、全球石油产量的 1/5和出口贸易量的1/3。霍尔木兹海峡的航道安全,对海湾甚至世界石油状况的稳定至关重要。
自20世纪初,伊朗发现石油之后,这个文明古国从尘堆中重新焕发出光彩,令当时统治伊朗的巴列维王朝激发起重振国家的雄心,却也诱发了殖民势力加大对伊朗政治、经济等领域的渗透。最初是英国人,然后是俄国人。二战时,伊朗高原成为盟军为苏联运送武器物资的走廊。然后,美国人的势力进驻这一地区,最终取代了英国和俄国,成为影响伊朗的最大外国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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