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人追忆——1927年:伯父周恩来痛失亲子详记(2)
伯母站起来,在房间里踱着步,边走边说:“我们是5月1日到的上海,马路上到处是巡捕在巡逻,气氛很紧张。我们找到一个旅馆住下,母亲就去上海最大的《申报》登了寻人启事:‘伍豪(伯父的代号、笔名,当时国民党还不知道)鉴:你久已不要你的妻子。现在我带她到上海找你。你见报后速到某某旅馆来,岳母振德(伯母的母亲名杨振德)。’
“你伯伯住在工人家的小阁楼上,仍在紧张地工作,那天他看到了这则寻人启事,很高兴,认为我总算脱险了,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但仔细一看旅馆名字,却又大吃一惊。正是前一天,就在那个旅馆里刚刚抓走几个外地到上海来找党中央的干部。你伯伯马上派人赶到那个旅馆,把我转移到一家日本人开的福民医院养病。过了两个星期,你伯伯找到一处隐蔽、安全的房子,我才跟他见了面。”
这段几度脱险的经历,当时已过去整整35年了,伯母讲起来已经很坦然。但我听了之后却久久不能平静,至今都无法不为伯父、伯母痛失爱子而惋惜,也为伯母的几次脱险而深感慰藉。
如果不是为了革命,伯伯会在伯母怀孕六个月时调离广州吗?如果伯父在伯母临产前守在身旁,完全可以提醒医生,使用产钳时,动作轻柔些,那么我的这位大哥该给我伯父、伯母带来多大的快慰与幸福啊!退一步说,大哥未能成活,至少伯伯可以亲眼看到自己的这肥肥胖胖的大儿子呀!
伯母在这过程中的几次遇险,如果不是她对人友善、可亲,几位医生、护士会冒着风险,为她做掩护吗?如果没有陈铁军烈士当时冒险送信,没有医生、护士的掩护,伯母在白色恐怖下,能脱离险境吗?在上海,如果不是伯伯及时发现那一旅馆的危险性,立即设法将伯母转移,她也可能同前一天的同志一样被抓捕,牺牲。
这使我更深刻地体会到伯父、伯母经常对我们说的一些话:我们参加革命,是随时准备牺牲的,必要时,是不能考虑个人安危的。我们这几十年的革命,牺牲了多少优秀的同志,是那些千千万万革命先烈,用他们英雄的壮举,用他们宝贵的鲜血和生命,才换来我们今天的幸福和安宁。他们的光辉形象在人民革命的历史中熠熠生辉,永不磨灭!伯伯和伯母经常讲:我们能活到今天,只是革命队伍中的幸存者,我们要时刻想到他们。这样我们还有什么权利考虑个人的得失呢?有什么权利不全身心地投入工作,全身心地为人民服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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