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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生回忆周恩来逝世:人们称这下没"领导"了(1)

2015-11-05 10:25:54  澎湃新闻网  

【编者按】在外国人的眼中,“文革”是怎样的?吴芳思(FrancesWood)是英国著名的汉学专家,长期担任英国图书馆中国部负责人。1975年,她与另外八名英国学生一起参加了英国文化委员会与中国的一项交流项目,到北京学习一年。那时,“文革”已近尾声,但吴芳思还是经历了大规模的政治运动,以及1976年清明悼念周恩来活动等一系列事件……澎湃新闻获得授权摘录吴芳思新书《留学北京》中的部分,原题为《两首诗和又一次葬礼》。

寒风吹起的沙尘简直是无孔不入。我的录音机里也进了沙尘,运行起来发出讨厌的噪音。没有音乐的生活是难以想象的,于是我就把录音机送去修理。我来到市中心的王府井大街。那里的商店都笼罩着共产主义的气氛。那些高大的建筑和巨大的橱窗里都落满了灰尘。橱窗里精心摆放成金字塔形的啤酒瓶上也落满了灰尘。在落满灰尘的绸缎衬垫上摆着落满灰尘的咖啡色电木壳的小电视机。商店里光线暗淡,里面的布置方式也让人不得要领。布鞋不与皮鞋和塑料鞋放在同一个柜台出售。皮鞋和塑料鞋放在另外一层楼上卖。陶瓷的杯子和盘子与搪瓷的杯子和盘子也分在两处卖。商店里售货员很多,只要不是跟顾客发生争吵,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在闲聊。人们口袋里没有多少钱,所以无论买什么东西,就连买一只小塑料肥皂盒,也要挑挑拣拣很长时间。买的人看中一种肥皂盒之后,就要仔细检查,左挑右拣。只要是被放在一边的,售货员立即将它拿开。在昏暗的灯光下挑选商品也不是容易事。

我在王府井找到一家卖录音机的商店,可是他们不修。售货员告诉我“朝北走”。北京人脑子里都有个指南针。北京的街道几乎都是南北和东西两个走向,而网格式的街道布局更增强了他们的方位感。我在学院帮助住在我隔壁的中国女同学搬衣柜的时候,她就不断要我把南面抬起来。我沿着王府井大街向北,终于发现一个标牌上写着“修理电器请向里走”的字样。我拐进了狭窄的背街胡同,心想不知道那会不会是大使们买烤面包机和火钳的地方。小院子灰色的墙壁挡住了里面低矮的房子,使人看不见里面的住户。当时已是黄昏时分,太阳很快就要下山了,而且天气很冷。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我在门上敲了敲,然后走进院子。院子里有很多孩子在玩,地上放着许多盆栽菊花,还有一些生锈的铁丝。一个老人正躺在厢房的炕上睡觉。

孩子们叫来一个年轻人,可是他说他只修发电机和电动机。他请我喝茶,然后告诉我到什么地方去。我们这些外国学生难得有机会跟普通老百姓接触,总有点外人的感觉。蹲在油桶上相互之间说说话,使人从内心感到暖洋洋的。

新年伊始,最激动人心的是《人民日报》上发表了毛主席于1965年所写的两首诗。尽管这两首诗并不是他写得最好的,可是语言学院的每个学生都想把它们译成英语。这一来,登门向我求教的人就络绎不绝了。每个人都拿着自己的译文来找我,其中有一首诗相当粗俗。它描写了一只大鹏鸟在展翅飞翔,向下看见了人间的城市,它看见炮火连天,弹痕遍地。灌木丛中一只麻雀吓坏了。大鹏问麻雀想躲到什么地方去。麻雀回答说:“有仙山琼阁。”(官方的解释说这指的是克里姆林宫。)大鹏说:“不见前年秋月朗,订了三家条约?”他们告诉我这里说的是核不扩散条约。中国人认为只要核武器还在增加,这样的条约就毫无意义。可是麻雀说:“土豆烧熟了,再加牛肉。”中国人说赫鲁晓夫的共产主义是“土豆加牛肉”式的共产主义。接着大鹏说:“不许放屁,试看天地翻覆。”最后一句自然就译成了:“Don’ttalkwindynonsense;lookattherealchangesintheworld.”无论我说什么,也无法让他们改变自己的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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