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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言在人民日报撰文:别拿编剧不当艺术

2018-02-12 00:49:52  人民日报    参与评论()人

我真正写话剧是在1997年。王树增联合我给空军话剧团写剧本《霸王别姬》。这是老得不能再老的题材,当时也已经有了各种版本。我们最后写了一个《钢琴协奏曲霸王别姬》,我设置两组人物:吕后、虞姬、项羽;钢琴教师、音乐指挥、锅炉工。一组古代,一组现代,对照来写。虽然两组人物相隔数千年,但人类情感是共通的,不同时代青年人都会在爱情问题上纠结、苦恼,甚至付出生命代价。不过这两组人物在舞台上表现很困难,怎么也捏不到一块去,剧院就干脆排成两个戏,当代部分取名《锅炉工的妻子》。进入新世纪,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想重新打造剧本文学,委约我创作,我就写了《我们的荆轲》,任鸣做导演。这部戏在国内外演出反响都还可以。

影视剧本我也写,像《姑奶奶披红绸》《英雄浪漫曲》《英雄·美人·骏马》《红树林》《捍卫军旗之战》,电视剧剧本要真写好很不容易。为什么曾经很长一段时间缺少精品力作?就是因为作家自身没有把电视剧视为艺术,而是当作短平快的赚钱方式,这样自然写不好。所以我一直呼吁,电视剧编剧也是剧作家,电视剧剧本本身也是艺术,即便没被拍成电视剧,也可以作为文学艺术作品来读。剧作家的重要性不应该仅仅体现在话剧领域。在影视、歌剧、音乐剧甚至舞剧领域,剧作家都应该有重要地位。我参加歌剧《檀香刑》改编,深深认识到,好歌剧需要建立在好剧本基础上。好唱段怎么来的?首先得是编剧写得好。

最近我在读挪威当代作家约恩·福瑟的书。他的剧作高度诗化,跟传统话剧不同,没有莎士比亚戏剧里那么多人物、那么曲折的剧情。他创作的现代戏剧,就是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舞台上说来说去。如果让我去写,我不会写这种类型。演员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剧作家未必真能给自己写的东西一个明确解释,没有明确解释可能也正是作品张力特别大的原因。但是这样的作品究竟能不能留下来,我很怀疑。已经取得经典地位的东西是不可撼动的,今天各种现代派作品未来未必会再演,莎剧再过数百年必然还在上演。

(罗皓菱采访整理)

莫言,作家,原名管谟业,1955年生于山东高密。创作有《白狗秋千架》《红高粱家族》《檀香刑》《生死疲劳》《蛙》等小说、剧本、诗歌多部,作品已有50余种外文译本。曾获茅盾文学奖、诺贝尔文学奖等。现任中国作家协会副主席、北京师范大学国际写作中心主任、中国艺术研究院文学艺术创作研究院名誉院长。

(责任编辑:李皓 CN002)